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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南舞阳贾湖新石器时代遗址
第二至六次发掘简报
舞阳县地处河南省中部伏牛山以东的冲积平原上，淮河上游支流沙河、澧河、洪河、三里河自西向东穿过境内。贾湖新石器时代遗址位于舞阳县城北22公里、北舞渡镇西南2公里的贾湖村东。灰河在遗址东北约3公里处注入沙河，遗址西北距今沙阿与北汝河的交汇处约10公里，遗址东北有一处汉代遗址。
六十年代初，这个遗址已被发现。1979年以来，国家和省、县各级文物考古部门曾多次派人前往调查。1983年春，河南省文物研究所在此进行试掘，揭露面积50平方米，发现相当于裴李岗文化的灰坑11座、墓葬17座及一批重要遗物。1984年至1987年，为配合村民盖房，又在此进行了五次发掘，揭露面积2355平方米，发现一批相当于裴李岗文化的房基、灰坑、陶窑、墓葬，出土遗物数千件。现将这五次发掘的情况简报于后。
一
贾湖新石器时代遗址分布范围大体近圆形，总面积约55000平方米。西边一小部分压在现代村落下，中部在修护村堤时破坏了上文化层，其余部分保存尚好。村东的护村堤将遗址分为东、西两部分。我们在堤西发掘1855平方米，堤东发掘500平方米。从发掘情况看，文化层最薄处只有几十厘米，最厚处不超过2米。堤东与堤西文化层堆积情况稍有不同。现以堤西T23东壁剖面为例说明如下。
第1层：农耕土，厚0.18－0.34米。包含新石器时代红陶片及近、现代遗物。
第2层：浅黄色淤土，较硬，土质细密，合大量黑砂粒，厚0.26－0.58米。因土色不同细分为二小层。
2A层：土色稍灰，经轻度扰乱，包含物同第1层。厚0.18－0.36米。
2B层：土质较纯净，不合任何文化遗物。厚0.06－0.26米。
第3层：灰色粘土，厚0.58－0.66米。因土色不同细分为三小层。
3A层：灰褐土，质较硬，厚0.07－0.25米。文化遗物很少，偶尔可见红烧土粒、碎陶片等。
3B层：黑灰土，土质稍松，厚0.12－0.32米。内含大量红烧土块、碎陶片、残石器、骨器、石块、炭粒、兽骨、鱼骨、龟和鳖甲碎片、螺蛳壳等。陶片多为泥质红陶，还有夹砂、夹炭、夹蚌、夹云母片和滑石粉的褐、灰陶片和少量泥质灰、黑陶等。器类有罐形鼎、卷沿或折沿深腹罐、敞口钵、三足钵、假圈足碗、扁腹横耳壶、圭形陶锉等。
3C层：绿灰土，土质稍硬，厚0.28－0.32米。合少量红烧土粒、炭粒、碎陶片、残石器、兽骨等。陶片中以泥质红陶和夹砂红陶为主，还有少量泥质、夹砂、夹炭、夹蚌壳、夹云母片和滑石粉的红褐陶。器类有花边乳钉纹盆形鼎、束颈鼓腹圜底罐、敛口钵、深腹钵、折肩壶、圆腹壶、折腹壶等。
第4层：深黄色土，质硬，近似生土，厚0.08－0.54米。包含物极少，偶尔发现兽骨碎块、草木灰屑和极少的夹砂陶碎块。这一层中和部分开口于本层的遗迹、墓葬出土的陶片，几乎全部为夹砂陶，罕见泥质红陶。常见器类有饰绳纹的筒形角把罐、双耳罐形壶、红衣磨光的四角形浅腹钵、横鋬深腹钵以及角形支足等。
第4层下压不规则状灰土沟一条，填土和包合物与第4层相同。
第1层为耕土层，第2A层为扰土层，第2B层为文化间断时期的地层，第3、4层为相当于裴李岗文化的新石器时代文化层。把第4层以及部分开口于第4层的遗迹、墓葬（如F3、H83、M110）等与3C层以及部分开口于3C层的遗迹、墓葬（如H18、M22、M65、M282、M344、M106等）、开口于3B层的部分遗迹、墓葬（如H99、H70、M21、M222等）出土的遗物相比较，可以看出三者之间具有明显的早晚关系，代表着此遗址早晚不同的三个发展阶段，可视为一、二、三期。
在堤东的局部地方地层堆积中，有一汉代文化层叠压在新石器时代文化层之上，其余各层与堤西大致相同。
二
（一）建筑遗迹：发现房基30多座，均呈圆形或椭圆形半地穴式。有单向和多间两类。大多保存较差。
F3，开口于第3C层下，上校H95叠压，打破第4层和生土层。平面呈不规则椭圆形，底略大于口。口径2.76－3.7米，开口距地表深1.2米，底距开口1－1.18米，底径2.82－3.76米。底垫一层黄灰土，较硬，厚约0.08－0.1米。西北部有残灶，残离0.1－0.3米。穴底地面坑底东南部和西部各有一圆形凹坑。东南凹坑直径1.4、深0.3－0.35米；西部凹坑直径0.5、深0.2米。穴内填土分上下两层。上层黄褐土，下层黑灰土，凹坑内全为松软的草木灰。填土中含大量草木灰、木炭屑、兽骨、鱼骨、夹砂红陶和褐陶片，出土骨镞、石斧、獐牙器各1件，复原和可辨器形的陶器有陶角把罐、罐形壶、深腹钵、浅腹钵、缸、支足等类。门道向东，有两层台阶，第一层高0.2米，第二层高0.3米。穴口东、南、西和坑底西北部分布着9个灰土洞，多圆形，个别为椭圆形，平底或圜底近平，直径0.1－0.3米，深0.1-0.23米，内填灰土，个别内含炭屑、兽骨和碎陶片。d8底部有完整龟甲1个。
多间房有两开间、三开间、四开间三种，大多为依次扩建而成，每间面积2－6平方米不等，各间之间有门坎或隔墙。
在文化层和灰坑中经常发现表面平整光滑并烧成灰白色的烧土块。有的另一面发现植物茎杆的印痕，可能为灶或墙壁的残块。有的房基内斜铺一层较纯净的黄土，可能为倒塌的墙壁。
（二）灰坑：发现300余座。坑口圆形、椭圆形、不规则形；坑体有桶状、袋状、锅底状和不规则状几种。
H83，开口于第3C层下，打破第4层和生土层，M115叠压在坑口之上。坑口呈圆形，直壁，底近平。口径1.1－1.17米，坑深0.97米。坑内南半部深0.5米处留有一个宽0.45米的台阶。坑内填土分三层。上层黄灰土，松软无包合物；中层黑灰土，含大量草木灰、兽骨、夹砂红陶与红褐陶片；下层为松软的黄灰土，含少量灰屑和碎兽骨。陶片中可辨器形的有角把罐、罐形壶、浅腹钵、深腹钵等。
H18，开口于第3B层下，打破第3c层和第4层。平面呈不规则椭圆形，斜壁，圜底。口径0.88－1.04米，深0.43米。内填松软的黑灰土，含大量草木灰、鱼骨和陶片、残石磨盘等。陶片有泥质红陶、夹砂红陶、夹蚌和夹炭红褐陶等，可辨器形的有盆形鼎、带鋈罐、折肩壶、钵等。
H99，开口于第3A层下，打破第3B层，下压M59、M65、M78、M93、M115、M123和H83。坑口呈不规则形，东边波现代沟扰乱，圆底。口存长2.25、宽0.8－0.9米，深0.4米。内填黑灰土，含大量红烧土块和陶片。陶片有泥质红陶、灰陶、黑陶、夹砂褐陶、灰陶及夹蚌、夹云母红褐陶等，可辨器形的有锥形鼎、圆腹壶、厚胎短颈壶等。
（三）陶窑：发现10余座，大多保存较差。
Y8，位于堤东。横穴式，上口近圆形，直径1.84－2.04、残高0.3－0.5米。保存火门、火膛、火台、窑壁、烟道、出烟口。残窑内存倒塌的红烧土窑壁残块和黄土，火门和火膛内存草木灰堆积。
三
发掘清理墓葬300多座，大体可分为几个墓群，均为竖穴土坑墓，个别墓留有二层台。墓向多西向或西南向，少数偏西北。有单人一次葬、单人二次葬、多人一次葬、多人二次葬、一次与二次混葬的多人合葬五种。一次葬多仰身直肢，个别为侧身直肢、俯身直肢、仰身曲股等。大多数墓葬有随葬品，少者一件，多者数十件。多为实用的生产工具、生活用具、装饰品和宗教用品等。主要质料有陶、石、骨、牙、甲等，尤以骨器数量最多，最为常见。龟甲往往成组出现，龟甲内往往装有数量不等、大小不均、颜色不一、形状各异的小石子。有的龟甲、骨器或石器上有契刻符号。
（一）单人一次葬：发现较多，现以M110、M344为例说明如下。
Ml10，开口于第3C层下，打破第4层，上被M102叠压，又被H94、H100打破。墓向250度。墓圹长2．1、宽0．68．深0.12米。墓主人为壮年男性，仰身直肢，面向左，二小臂交叉于小腹部。随葬夹砂红褐陶双耳罐形壶、獐牙器各1件，骨镞2件。
M344，开口于第3B层下，打破第3C层、第4层，上压M285、M305、M306，被M325、M342、M343打破。墓向260度。基圹长2.4、宽0.8、深0.6米。墓主人为壮年男性，仰身直肢，左手置于骨盆上，右手压在骨盆下，头骨仅存几个碎片，颈椎零乱，其余部位骨架保存完好。随葬泥质红陶折肩壶2件，砺石1件，骨鱼镍6件，骨镞5件，骨笛2件，杈形骨器、穿孔骨饰各1件，牙器6件，龟甲8个，龟腹内装小石子。
（二）单人二次葬：也占一定比例。
M330，开口于第3B层下。基向270度。墓圹长2.1、宽0.88、深0.1米。墓主人为老年女性，四肢、盆骨、肋骨等整齐地堆放于头骨东侧。随葬折肩陶壶、刻符柄形石饰和獐牙器各1件。
（三）多人一次葬：仅见M353一例。三人同穴。
（四）多人二次葬：也占一定比例。二至四人同穴。如M79、M281等。
（五）一次葬与二次葬的多人合葬：发现多例，一般是一个一次葬与一至三个二次葬同置一穴。
M106，开口第3B层下，下压M79，东端被现代沟扰乱。基向270度。墓圹残长1.8、宽1.1、深0.2米。左侧一人一次葬，仰身直肢，为壮年男性。随葬圆腹陶壶1件。右侧一人为二次葬，头骨、四肢、盆骨、肋骨等杂乱地堆放于墓室西南部，随葬品只发现圆腹陶壶1件。
四
出土遗物
陶器：完整和可复原的陶器数百件。有夹砂、泥质、夹炭、夹蚌片、夹云母片和滑石粉五类，有时两种或三种搀和料并用。各类在不同阶段所占比例各不相同。陶色以红为主，褐陶占一定比例，灰、黑陶瓷少。因烧制时火候不匀，陶色多不纯正，常见一器多色现象。器表和内胎颜色多不一致，陶胎多呈灰或黑色。还发现有“灰顶”器和内壁呈黑褐色的器物，可能是叠烧和覆烧所致。陶器均手制，有的器壁厚薄不匀，或歪扭不对称；有的器壁有明显的用手揩抹的痕迹；有的内壁颈、肩、底转折处有明显的粘接痕；鋬、把、耳、足等是分制后粘接上去的。因器壁拍打不坚，常见器物表皮脱落现象。有的器物因烧制火候低，质地疏松，起取和复原都很困难。器表以磨光和素面为主，纹饰有绳纹、刻划纹、戳刺纹、附加堆纹、乳钉纹、齿状纹、篦点纹、篦划纹等。器形有平底器、圜底器、三足器、圈足器等。器类有鼎、罐、壶、钵、三足钵、圈足碗、盆、缸、瓮、杯、勺、支足、锉、纺轮、弹丸等。
鼎：有盆形、罐形、瓮形几种。
盆形鼎，方唇敞口，斜壁圜底，下接三个凿形足。标本M65;1为夹砂红陶，外施红衣并磨光，唇沿外压齿状花边纹，沿下饰一周扁乳钉纹。口径34、腹深18、高28厘米。
罐形鼎，卷沿鼓腹平底，三足呈啬状或团锥状。有夹蚌片、夹云母片、夹砂褐陶或夹细砂红陶等。多为素面，有的沿下饰乳钉纹。标本H70:2为夹细砂红陶。口径21、腹深14.6、高18厘米。标本H99:1巷沿较宽，夹云母红褐陶，腹中部以下残。田径19厘米。
釜形鼎，大口，斜肩，折腹，圈底下接三凿形足。标本H64：2口残。夹细砂褐陶。通体磨光，肩部对称饰二横耳和四个扁乳钉，腹底已烧成黑褐色。肩径18.5、残高10.5厘米。
罐：有筒形角把罐、筒形篦纹罐、束颈跋授圈底罐、卷沿深腹罐、折沿深腹罐等。
筒形绳纹角把罐，直口，沿下有一对角把（鋬手），筒形腹，小平底。英砂红陶或褐陶。器身及把上压印绳纹或细绳纹。标本H278:1把手呈角状。夹砂褐陶。口径卫9.2、高24.4厘米。标本F3:6把和腹中部以下残，把与器身结合处施竖划纹。口径13、残高5.3厘米。标本H29:14横鋈呈舌形，腹中部以下残。口径22、残高15匣米。
筒形篦纹罐，标本H35:6直口微敛，简腹微鼓，小平底。夹云母红褐陶。周身压印之字形篦点纹，腹残。口径12厘米。
束颈鼓腹圆底罐，圆唇侈口，束颈，微鼓腹，圜底。多英炭红褐陶。颈下一周圆形或扁舌状乳钉，多通体施陶衣并磨光。标本M282:2口微敞，束颈，颈肩有四个横鋬，鼓腹，圜底。口径12、高35厘米。
卷沿深腹罐，卷沿，探腹微鼓，小平底。多夹蚌片褐陶，奏面，个别拍印纹饰，器物内、外壁多有抹痕。标本H97:1素面。口径18、残高12厘米。
折沿深腹罐，折沿，深腹，平底。多夹砂灰陶或褐陶，秦面或饰拍印纹、篦划纹。标本T11:15为夹砂灰褐陶。口径28厘米。
壶：有罐形壶、折肩壶、圆腹壶、折腹壶、扁腹横耳壶等，均有对称双耳。
罐形壶，直口或微敛，鼓腹，小平底。大多为夹砂红陶或红褐陶，也有少量泥质红陶，器表多施红衣并磨光，有的耳上压饰绳纹或细绳纹。标本M110:1口径8、高21厘米。标本F3:5口径7.6、高16.8厘米。
折肩壶，直口或喇叭形口，大小不等。直颈或微束，肩上置对称半月形双耳，折肩斜壁，小平底或圜底近平。泥质红陶或红褐陶，施陶衣并磨光。标本M344:1大口长颈。口径8.3、高16.3厘米。标本M335:1中口长颈。口径6.5、高19厘米。标本M282:1小口长颈，口稍残。残高16.2厘米。
圆腹壶，小喇叭形口，细颈微束，圆球形或骶圆形腹，上腹置对称半月形双耳，小平底。泥质红陶，红衣磨光。标本M106:1口径4、高18.4厘米。
折腹壶，喇叭口，束颈较短，折腹，上置半月形双耳，小平底。泥质红陶或红褐陶，施陶衣后磨光。标本M264:1口径6.4、高14厘米。
扁腹横耳壶，喇叭形口，短颈微束，扁圆形腹，肩部横置对称双耳，圜底或近乎底。泥质红陶或红褐陶，施陶衣后磨光。标本M222:1口径7.8、高13厘米。
钵：分深腹、浅腹两种。
深腹钵，小平底或圜底。有的沿下置对称横鋬或乳钉。多英砂或泥质红陶，少数为泥质灰、褐、黑陶，均施陶衣并磨光。标本H13:3口微敛，深腹微鼓，小平底。沿下置对称马鞍形横鋬，鋬上捺压细绳纹。夹砂红陶。口径16、高8.8厘米。标本T4:6直口探腹平底。泥质磨光，施红陶衣。沿下有一对乳钉。口径20、高9.8厘米。标本H19121敞口深腹，圜底。泥质磨光黑褐陶。口径17.8、高8厘米。
浅腹钵，敛口浅腹，圜底或小平底。英砂或泥质红陶，施陶衣并磨光。标本F⒊4口微敛，沿外加厚形成近四角形，在角上最厚处竖穿细孔，圜底。英砂陶。口径28、高8厘米。标本H16:2敛口，小平底。泥质陶。在残破处穿三个小圆孔，似为残破后为继续使用进行修复时所穿。口径22.5、高7.5厘米。标本M387:3上部施红色陶衣并磨光，形似红顶钵，底残。口径31.2厘米。
三足钵，敞口或唇沿微敛，斜壁圜底。 (以下从略)
遗址内还发现一批骨笛，大多为七孔，在有的音孔旁还可看到在钻孔前刻划的等分符号，个别音孔旁还另钻调音的小孔。这说明当时制作骨笛前已经过精确的计算，制成后还用加小孔的方法调整音差，对乐理的了解已达到相当的高度。至今流传于河南民间的古老乐器“筹”，以及塔吉克族的鹰笛、哈萨克族的斯布斯额等，与贾湖骨笛的形状、发声原理和吹奏方法基本一致。经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黄翔鹏先生等专家对M282:20骨笛进行鉴定测试，知其已经具备音阶结构，可以吹奏旋律，而且发音较准，音质较好。这或可以说明在七八千年前，我们的祖先已经发明了七声音阶。这一发现，为研究中国音乐史增添了珍贵资料，在世界音乐史上也应占有重要地位。
郑州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贾洲杰、宋豫秦、张国硕老师和1984级同学参加了1987年春的发掘工作。河南医科大学杜伯廉、范章宪、李世校、王友林等老师多次到工地鉴定人骨。北京大学吕遵谔教授等鉴定了兽骨。发掘工作受到当地党政领导和广大群众的大力支持，在此一并致谢。
发掘：张居中 王良启 杨振威 王胜利
执笔：张居中
绘图：杨玉华 臧广兰 李永青 郝飞雪
照相：王兆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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