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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保利艺术博物馆收藏的王作左守鼎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陈佩芬(上海博物馆研究馆员)

　　保利艺术博物馆于2000年春收藏的王炸左守鼎高41、口径38厘米：口沿外折，上立粗壮的两耳，颈部略收，腹部稍鼓，腹下置三蹄足。颈和足的上部均有短棱脊，形制与小克鼎相似，但小克鼎的腹部似乎更深些。

　　腹内壁铸铭文两行6字：

　　王乍(作)

　　彝，左守。

　　

彝：

字《说文》所无，《广韵》：“

，煮也，亦作

。”《集韵》：“

，说文煮也，或作

。”《玉篇》：“

，式羊切，煮也，亦作

。”又云：“？？，同上。”则

也就是《说文》的“

”字。金文无“？？”、“？？”字形，故

是正字，而

、？？。

　　一为浴体字。《史记·封弹书》：“禹收九牧之金，铸九鼎：皆尝亨？？上帝鬼神。”裴？？《集解》引广曰：“亨，煮也：？音殇。皆尝以亨性车而祭把：”彝是宗庙常器，？？彝一就是升牺牲以祭祀祖先的青铜器。在西周时代青铜器铭文中，称？？彝的器有鼎、簋、箐、盘等。其中大量的是鼎和簋，这两种器主要是盛熟食的彝器。

　　左守，表示祭把所放的位置和职掌，铭文既以此为？？享之祭器，则必置于宗庙固定的位置，而不能作为日常生活用器：据商代出土的青铜器中，有的祭器铸有存放固定位置的铭文，如传河南安阳武官北地Ml00l出土的三件大方？？，初视其纹饰大体相同，实际上各不相同，在扳内分别铸铭文左、中、右，这就表明放置的位置不能移动，三器现藏日本根津美术馆。1935年河南安阳武官北地Ml022出土一件右方彝、器盖同铭“右”字，这是放在右面位置的祭器，今藏台北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。1976年河南安阳小屯妇好墓出土妇好三联？？，是在一个长方形的？？架上放置三件甑，？？架的面上有固定的喇叭状浅口，三件甑的口内壁和两耳下的外壁分别铸“妇好”铭文：都有固定位置，无需再铸左、中、右，此器今藏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。

　　周制的祭器也有这类情况。如1926年陕西宝鸡斗鸡台出土的龙纹禁，禁面上有三个间距相等的椭圆形孔，沿边有一周突起的子口，这是放置三个有圈足的青铜祭器，现藏天津市历史博物馆。由此可知，宗庙中祭器的排列，三具分左、中、右：这一点上，商周礼制有某些相似之处。

　　古制天子享有九鼎，不能按鼎的序列排成左、中、右，因此，王作左守鼎的“左”，不是简单的左、中、右三件鼎的排列，而是整组列鼎的排列。不仅鼎有此铭文，簋也有，上海博物馆藏有一件王篡，铭为“王作右？？彝”。簋为偶数成组，王所用的应是一组八簋，是固定地置于宗庙中特定的位置，宗庙中的彝器不能移作它用。周王宗庙制，在始祖庙左右分别两列，左为昭，右为穆：《周礼·春官·小宗伯》：“辨庙祧之昭穆。”是由“小宗伯”主管宗庙器物的掌握和使用。因此，在“大祭把，省牲，？？涤濯。祭之日，逆？？，省镬，告时于王，告备于王。”那么所谓“左守”，可能就是固定为昭庙所设。而属“小宗伯”官署所职掌的祭器。篡铭“右？？彝”，则是固定为穆庙所设的祭器。由于铭文简短，因此也有可能为其他祭祀场合中的特定位置。上海博物馆所藏的簋与本鼎不属同一王世，由此可知，西周各嗣王都要对先王奉献？？彝，这样传至多世，器物的数量将不在少数：单以职掌方面而言，？？彝的左右之分，使器物不致交错无序，也有其必要。

　　鼎的颈部沛兽体卷曲纹，腹部连铸12个卷曲的凤纹，规整美观足的上部饰兽面纹。颈及足上部的纹饰。在一般西周中、晚期的鼎上常见，而腹部的凤纹，在鼎类器中，却颇为罕见。

　　凤纹在西周时代的青铜器中，常见于簋上，而且纹样常作对称排列：腹部饰凤纹的鼎。曾见于台湾故宫博物院所藏的师汤父鼎，腹部为对称的回顾式凤纹、体躯向上，垂尾，长冠向后卷曲。是一个完整的凤纹：而此鼎的凤纹头居中，作回顾形。体部逶迤舒曲，从下缘环回至尾端，凤翅向上，有多枝，与冠根靠近：到西周中、晚期青铜器上．凤纹的体躯已经变形，如上海博物馆藏吕王高腹部的凤纹。比较明显的只是一个凤头，其余弯曲的线条都是简化了的凤冠和体躯：王作左守鼎上的凤纹，还有细密的地纹。

　　凤纹对于周人，可能具有特殊的意义：西周早期的青铜器纹饰中，凤纹作为器物的主题纹样，有着突出的展现，特别是西周中期。在古代文献中说凤为建邦兴国的祥瑞，如《春秋左传》昭公十七年郯子曰；“我高祖少？？挚之立也，凤鸟适至。故纪于鸟，为鸟师而鸟名。”而商人竟认为祖神是玄乌，所谓“天命玄鸟，降而生商”。玄鸟旧说为燕，据闻一多考证，亦为凤：又《国语·周语》云：“周之兴也，？？于歧山。”韦昭注：“？？，凤之别名也。”《广雅·释鸟》：“翳鸟、驾鸟、？？鹅、？？……凤皇属也：”也记载以鸟为凤。所以，西周青铜器上风纹的存在，也许可以看做是对此一段历史传说的回顾。

　　王作左守鼎器形庄重、厚实，纹饰粗犷而有些变形，铭文书体规整。应属西周中期偏晚：如昭庙、穆庙之说可信，则此鼎当置于昭庙，则它的时代可属于夷王时期。